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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0年,胡適與老友見面時,透露了一個訊息,那就是哲學家羅素,要來中國做一場演講,但是目前沒有合適的轉譯,他開口就問老友: 「這事兒只有你能幹,可否答應我?」
面前的友人,當即應了下來,正因為此次擔任轉譯,促成了一樁美好姻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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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適圖片
要問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天才,真的有,而且就在我們國家,但他的名氣並不高,提到他的名字,很多人都會皺起眉頭,發問一句:「這是誰啊,怎麽都沒聽過他的名字?」
但實際上,他卻是天下第一「鬼才」,他的四個女兒,在他和妻子的培養下,全都是有名的學霸。 值得一提的是,連著名的物理學家愛因斯坦,都是他的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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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元任大師
他就是「語言大師」趙元任,但我認為這個頭銜放在他身上,都不夠準確,因為他不僅僅在語言方面有極大的天賦,在哲學、物理、數學以及心理學,甚至包括音樂上,在精英裏面做比較,也是佼佼者。
可以說,趙元任本人,就是一座「行走的圖書館」和「語言詞典」。
他是開眼看世界的第一人,是與陳寅恪、王國維、梁啟超並駕齊驅的清華四大導師之一,而手持30多個博士學位的 胡適曾說:「跟趙元任一比,我就是學渣,他是最可愛的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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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人都說, 趙元任是民國最好玩兒的大師 ,他當之無愧,因為他每掌握一門技能時,都會有許多奇思妙想,而最初支撐他研究的,唯有興趣。
對於他來說,所有一切好玩兒的,都可以成為他的研究物件。
令人瞠目的履歷
咱們來看看趙元任的履歷,1892年生人,出生於天津一書香門第,祖父在朝為官,父親中過舉人,母親馮萊蓀,擅長詩詞歌賦及昆曲。
值得一提的是,趙元任不僅是宋太祖趙匡胤的後人,還是清朝著名詩人趙翼的六世孫,這樣的身世背景,也許就註定他不是一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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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語言界,他是「頂流存在」,就他一人,精通8國語言,掌握33種方言,每去到一個地方,當地的人都會問,你是哪個縣的?意思是將他錯認成老鄉了。
15歲的時候,趙元任去南京讀高等學堂預科,一向情活潑的他,從小就熱衷於交際,是個健談的性子。
有次和同學一塊兒出去聚餐時,在座的同學來自天南地北,趙元任像個水龍頭,開啟了水管子根本收不住。
對北京人就說北京方言,對廣東人就說廣東方言,對湖北人就說湖北方言,對浙江人就說浙江方言。
一頓飯下來,驚得在座同學都面面相覷,趙元任卻只是輕飄飄地擺擺手:「哪裏哪裏,這才來了多少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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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文學界,他是文字的拯救者,在白話文運動中,為了降低讀寫的門檻,能夠更順利地向大眾普及思想。
趙元任曾作三篇以口語的單一音節寫作的文言故事,借以說明文言與口語的距離。其中流傳甚廣的, 是一個全文78字均用「ji」音寫作的【季姬擊雞記】 ,全文如下:
季姬寂,集雞,雞即棘雞。棘雞饑嘰,季姬及箕稷濟雞。雞既濟,躋姬笈,季姬忌,急咭雞,雞急,繼圾幾,季姬急,即籍箕擊雞,箕疾擊幾伎,伎即齏,雞嘰集幾基,季姬急極屐擊雞,雞既殛,季姬激,即記【季姬擊雞記】。
此外,為了證明發音與文字的獨立性, 他又寫了一篇96字全部同音的文章,當時震驚了整個文學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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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音樂界,他是中國現代音樂的先驅,一首 【教我如何不想她】 的流行歌曲,一經出世,立馬俘獲了全國女人的心,不論是從歌詞上,還是詩詞韻律上,都讓人一聽曲子,就陷入一種戀愛的朦朧狀態,如癡如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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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術界,他是 「中國科學社」 的創始人,這是1915年,由趙元任發起並成立民間學術團體,以「聯絡同誌、研究學術,以共圖中國科學之發達」為宗旨,將各界精英學子都聚集在一起,也因此醞釀出許多有價值的思想成果,引領一代浪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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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在攝影界,趙元任也是出了名的拍照狂魔,在康奈爾大學求學期間,在同學的影響下,他立馬來了興趣,買了一台相機,從此就放不掉了,到哪裏都得拍張照紀念一下,而且水平還不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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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元任五連拍
爭著搶著的「通才」
18歲那年,趙元任的預科還沒念完,聽說清華有留美庚款生考試,而此次考試的主科目是英語,他卻覺得太缺乏挑戰性,選擇考拉丁文。
但有意思的是,在此之前,趙元任對拉丁文沒有絲毫基礎,因為要應付考試,他臨時抽出幾個晚上研究,最後竟然以第二名的成績,順利獲得了留美的名額。
要知道當年的胡適,也不過是72名留美生中的第55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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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4年,趙元任順利拿到理學學位,此時他才不過22歲,他仍然想繼續研讀,最終在一眾學科中,選擇了哲學,並同時選修音樂,四年後,哲學博士學位到手。
在康奈爾大學任物理學教授後的一年後,也就是1920年,清華給他寄去了聘書,邀請趙元任回國任清華六科老師,趙元任覺得這是個挑戰,欣然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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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國內後,還沒去清華報道呢,就被胡適拉過去,調給羅素當轉譯了,因為羅素一直是趙元任的偶像,這個事,他沒有理由拒絕。
也正是陪著羅素在全國講學的一年裏,他又儲備了更多的方言語種,趙元任的學習能力,堪稱無敵。
後來,還發生了一件搶人事件。
1945年抗戰勝利,趙元任攜妻子兒女欣喜萬分,準備起身回國,這時,各大名校都拋來了橄欖枝,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國立中央大學,一所在規格、系科設定上,最完備的大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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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趙元任卻堅定地拒絕了他,只是因為當時的教育部長朱家驊,突然改變主意, 要將之前說好的教授一職,改為校長的職位。
這一改,與趙元任只想安靜做個教書匠的價值觀相背離,因為他只喜歡搞學術,當官涉足政治,他絲毫不感興趣。
結果趙元任看到電報後,一臉嚴肅,當即回復說: 「幹不了,謝謝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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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這麽幹脆,趙元任甚至害怕回國後被「逼著做官」,還一度嚇得暫緩回國,朱家驊只好作罷。
學術家庭兩不誤
很多人認為,像趙元任這樣癡迷於學術的超級學霸,對於感情這件事,應該不是多麽在意吧,那您就錯了,在感情上,他依然很較真。
1921年6月1日,相識相愛才不到一年的趙元任和楊步偉,決定成婚,而在結婚之前,趙元任14歲那年,家裏給他定下一門娃娃親。
對於這件事,趙元任心裏一直很舒服,他是接受新式思想的人,對於家中的包辦婚姻,自然是抵觸的,因此,他 以「女方大自己2歲」為由 ,堅決解了婚約,還給對方補償了2000大洋的「青春費」。
這才當時也是一件轟動的事了,因為那個年代,女子一旦被退婚,是不允許再嫁的,就是在這種社會壓力下,趙元任堅決不同意,只因為心裏不痛快,他更不想因為這次錯誤,因此耽誤一個女人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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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一點上,魯迅就不一樣了,他選擇順從家賴恩排,卻在第二天離家後,將朱安冷在家裏無兒無女,伺候老人過一生。
我以為,趙元任的做法更合適,至少等風言風語過去後,女子清白之身,還可以再嫁,不至於耽誤人一生啊!
遇見楊步偉這樣的奇女子後,這個學霸覺得生活裏,又多了另一份不一樣的樂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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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趙元任一樣,楊步偉也是一位新新女性,不纏足,拒絕包辦婚姻,不顧家人阻攔,獨自一人前往上海讀書、參與革命、甚至當校長,最終自己開了家婦產科醫院。
此時的楊步偉30歲, 比趙元任大3歲 ,但他們卻惺惺相惜了一輩子。
結婚後,楊步偉生下4個女兒,並稱為四朵金花,趙元任一下從超級學術家,升級成了超級奶爸,這四個女兒不僅生得漂亮,人生的答卷也同樣堪稱完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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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帶娃的過程中,更展示出了趙元任 「玩中帶學」 的特質。
大女兒如蘭八個月大時,趙元任為了培養女兒的音樂素養,便一有時間,就回來彈鋼琴給她聽,女兒就躺在,離他不遠的嬰兒床裏,如蘭一邊聽著一邊搖晃起來。
一次,如蘭搖著搖著,忽然停了,臉憋得通紅,趙元任卻絲毫沒有動靜,仍然繼續彈鋼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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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妻子發現後過來,要將如蘭抱起時,趙元任卻淡定地對妻子說:
「別動!等彈玩這一段再弄。」
結果趙元任彈完,楊步偉一看小床裏,被子上、褥子上、孩子身上,都是黏糊糊地屎黃色……面對妻子的指責,趙元任卻一臉認真地說:
「孩子的音樂教育要早打基礎,不可以隨意中斷!」
楊步偉聽後,又好氣又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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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似這樣的場景,還有很多,在趙元任的帶玩兒下,四個女兒都成了學霸級的人物:
大女兒——趙如蘭,是拉德克利夫學院中國音樂博士,哈佛大學教授,與夫婿卞學鐄,同為中央研究院院士;
二女兒——趙新那,哈佛大學化學系畢業,長沙中南礦冶學院教授,其夫婿黃培雲,為中國工程院院士;
三女兒——趙來思,柏基利加州大學數學研究所畢業,康奈爾大學教授,其夫婿波岡維作,為華盛頓州立大學數學教授;
四女兒——趙小中,麻省理工學院物理教授。
伺候,從1947年到1962年,這15年時間裏,一直到退休,趙元任都在美國的伯基利加州大學教書,開設中國語文和語言學這一學科,他憑借一己之力,將中國語言推向世界,讓外國大學生也能更近距離地,了解到中國語言的美。
1973年以後,中美關系緩和,趙元任夫婦牽著外孫女的手,回到了祖國的懷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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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1年,和他一起走過72年的楊步偉,闔然離世,趙元任哭得像個孩子:「我再也沒有家可以回了!」
一年後,趙元任寫完人生中的最後一篇日記,在一個月後,他也追隨妻子的腳步,永遠地離開了人世間,相信在天堂之上,他仍然是那個影響一個時代的頂流人物。
不知道若幹年後,還能不能再度看到趙元任大師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