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過鄉村生活、時常與自然打交道的人,往往能深刻地意識到,與一棵樹、一朵花的感情會在不經意間被發酵、提純……」故而嘗遍過、品嘗過、經歷過、體驗過、接觸過,冬天若半夜裏落了雪,早早起身的人並不寂寞,踏出足跡,她一定想起一些記憶,記憶到另一個小城沒來的另一個人,她一定還得想到另外延伸出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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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的從廊橋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去,冬日下的烏桕宛如點點白梅開在枝頭,滿樹影影綽綽的種子,重重呼喚來年「傳來訊息滿江鄉,烏桕紅經十度霜……」
橫拽開去遠遠一度呼吸,石階旁水面上烏籽掛滿枝頭,似珠璣玉碎、雪映素姿,古人就有「偶看桕樹梢頭白,疑是江海小著花」的意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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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鎮上的人家,大清早的從夢中醒轉過來,嘎吱開啟大門,皆竄出一條狗,貓洞裏鉆出一只貓,村裏的人家,皆飛出一群雞,挪出列隊的鴨子,所謂的雞飛狗跳便是有時候有一只狗追一只雞,婦人持了棍子打狗,狗跑開照規矩在墻基上翹起一只腿幹不雅的事。鎮子裏或是村子裏仍然不寂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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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日頭照到老屋的屋檐下,幾位老人坐在藤椅上,靜靜的像在作午睡,許多老屋內濕而發黴,爐竈的爐火升起,除去了濕氣黴氣,什麽地方,爐竈邊上有新蟋蟀倦人而單純的聲音,廋弱而又頭發枯萎的孩子們,皆蹲到土地上的爐火旁或扒在母親的膝蓋上睡著了,最小的孩子餓哭了,這屋的母親拉開衣襟,乳頭在焰的爐火照耀下顯得尤其枯癟,那小小的口在塞進去的那一刻還異常滿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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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裏,日頭的影子正正的射到老屋的廳堂不動,弄堂裏石子路上半天無一人路過,冷凍的天老老少少蜷縮著身子,躲入低低屋檐下的人家裏,窮苦家的婦人輕輕的嘆氣,用疲倦憂愁的眼眸,時不時張望石子路的盡頭,仿佛出門在外的男人正笑瞇瞇的提著行李袋往屋裏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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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上或村上鋪著一條純石頭的街巷,常常有大紅轎子穿過,吹嗩吶,熱鬧極了,轎子裏的新娘紅大褂,頭蓋紅布頭,小孩子「也常常湊著熱鬧,追隨到那個人家裏去」圍聚在門檻,糖粒、瓜子、花生抓了一把放入布口袋,即刻撥開放入嘴裏,吧嗒吧嗒的發出響聲享受。這日子裏也仍然熱熱鬧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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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裏,樹梢上各處鳥兒停滿枝頭,歸巢還家了,望到天上好些個顏色的雲,放開歌喉唱著鳥兒們的歌,「娛悅到心上的寂寞」。老屋庭院內的樹梢翹到低低的屋檐下,透出亮亮的燈光,聽到筷子聽到碗盞觸碰的聲音,屋中一切輪廓溫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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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庭院外,大鐵鍋裏的柴火呼啦呼啦的響,屋檐下暖融融潤澤心田,等會掛上一壺老茶,炭火煮茶,茶香彌漫中品韻律,感悟流轉的日子,珍惜寒冷的冬夜特意制造出的暖暖氛圍。
魏美荷原創隨筆,一直原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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