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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它們是什麽時候光臨我的陽台的,冬天的早晨,應該很寒冷吧,但是它們就那樣早早地棲落在我的陽台,似乎在等待著什麽。
陽光已經升起,從屋子裏望出去,外面一片光亮,這樣的光亮是我喜歡的,尤其對於已經臥床很久的人來說,那樣的光亮似乎就是沙漠裏的潭水,會讓我的整個早晨都快樂起來。
當然還有那些鳥兒的叫聲,它們嘰嘰喳喳的,好像小心翼翼,又好像在催促著什麽?它們的叫聲讓整個世界都充滿了美感和動感,一天之計在於晨,難道它們也懂得這個道理嗎?
是的,它們是幾只麻雀,也許只有它們才會光臨我的陽台,在清晨把我叫醒,然後再振翅遠走,留下我一個人面對著窗外的晨光,默默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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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雀對我們是不陌生的,以前它們是四害之一,現在據說是國家的保護動物了,其實不管是怎樣的身份,都掩蓋不了它們與人類的親密關系,我在很多的文章裏都讀過人們在冬天雪地裏捕捉它們的一些細節,那些細節除了能喚起我童年的回憶,似乎也有了一點點殘忍的味道,因為那樣的捕捉,往往意味著它們生命的盡頭,當然現在的孩子們是很少能體會到那種捕捉的樂趣了,不知道是麻雀的幸還是不幸。
有一天早晨,在被那些鳥兒叫醒之後,我忽然意識到它們是不是餓了,它們那樣嘰嘰喳喳的鳴叫好像就是在對食物的呼喚,我對自己遲到的醒悟而有點赧然,都說心有靈犀一點通,我這一點通都去哪裏了?
我想起家裏還有一些小米,便佝僂著腰身去廚房裏翻出來,又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盒子,然後放在陽台上,我想那些麻雀應該是高興地吧,畢竟把一個沈睡的人叫醒不是那麽容易的,何況他終於醒悟。
一整天,我都在期待著麻雀的身影,甚至去看過紙盒裏的小米是不是少了,但是直到夜幕降臨,我也沒有看到它們的身影,我不知道它們都去哪裏了,這麽冷的天,它們會如何打發這些寒冷的時間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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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無話,清晨我又一次被它們叫醒,那樣的聲音在我聽來是興奮的,急忙忙欠起身去看,果然有一只麻雀的身影在紙盒裏,它一邊啄幾下小米,一邊警惕地擡頭看一眼周圍,看來對突然到來的食物,它們並沒有放松警惕,這樣的警惕讓我喜歡。
本以為餵了它們幾天,它們會放松對我的警惕,但是當我悄然而至的身影出現在它們視野裏的時候,它們依舊會乍然飛起,它們圓圓的小眼睛機靈地審視著我,似乎埋怨我打斷了它們的美餐。
有一次早起,我發現有一只麻雀停在防護欄上,它不去吃小米的樣子讓我有些疑惑,等我走近陽台的時候,卻發現那個放小米的紙盒子不見了。我想起昨夜的大風,那個紙盒子一定是被刮跑了。我又重新找了一個鐵飯盒,並在裏面放了一塊石頭,我想再大的風也不會把它刮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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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腰傷漸好的時候,我也會悄悄地站在遠離陽台的地方偷偷地看它們吃食,那樣的小生命,會不會因為這些莫名而至的小米而感到幸福,在它們短暫的生命裏,會不會因了這樣的過程而有了溫暖的一筆。
我不知道它們會不會感謝我,會不會對我的陽台、或者對我產生好感。當它們遠途疲憊而歸的時候,也許這便是它們臨時的家,它們在這裏可以棲息,可以飽腹,甚至也可以在陽光的撫摸下睡眠。這是一個多麽美好的世界。
不知道是應該感謝我的腰疼,還是命中註定的,在2023年的冬季,似乎有這樣的相逢,讓我在需要溫暖的時候,也給予了麻雀的溫暖,盡管它們是幾只鳥兒,但有這樣的溫暖,也足夠了。